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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03 冰-冰回忆录——四、白夜白夜
最终我还是舍不下生我养我的银湾,塞鲁斯也不愿背井离乡。伯纳德只好拜托奥布朗多照顾我,又千叮咛万嘱咐地要求我保证他走之后,我每个礼拜都给他写信。半个多月后,他乘坐斯蒂芬船长的“蓝天号”,独自一人去浓雾岛闯天下了。
此后日子一天天的过,气温逐渐回升,春天却未曾来临。一切都如伯纳德所料,继逼迫曼棱、根德拜等人低头后,劳丽达夫人又迫使镇子上别的商家逐一接受了她的“战时收购政策”。镇长托马斯派遣的“税务官”三天两头地到各个店铺里“核实成本”,顺带催促工匠们加快进度,稍有不如意便要给店主扣上一个“虚报成本”的帽子加以罚款。大家拼命干活,挣得的钱,却只够填饱肚子。镇上日渐萧条,人们个个愁眉不展,就连被我和伍尔夫评为“银湾第一傻乐老头”的奥布朗,也失去了他爽朗的笑容,身形逐渐佝偻,看起来快变成安德鲁的双胞胎兄弟了。
整个王国的情况,也变得一团糟。市政厅的公告一开始还报导一些罗兰德国王远征旗开得胜的消息,后来突然就闭口不提远征的事,倒是要求大家忠于王国、抵制邪教的文章多了起来,而口耳相传的小道消息,更是满天飞。这中间对我来说最坏的消息是,因为浓雾镇有一个叫羊鸣教的邪教兴起,再加上海面也不平静,银湾和浓雾之间的书信和交通,都不得不“暂停”了。
我每天都筋疲力尽,别说去“起锚”消遣,就连坚持了近二十年,每个礼拜去特克先生那里借书阅读的习惯,也不得不放下。曾经拥有的快乐,似乎成为一种奢求,只存于记忆中了。我生活的全部,就是在铁匠铺里,和奥布朗一起没日没夜地干活,所幸由于奥布朗的手艺在镇上是首屈一指,“税务官”们一般不会特别为难我们,日子勉勉强强还过得下去。塞鲁斯接手了伯纳德的“就像新的一样”店面之后,也是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只有伍尔夫还隔三差五地来邀我们去喝酒,后来发现我们实在没时间,更没精力,也就很少来了。这么凄凄惨惨、浑浑噩噩地过了半年多,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尽头,也不愿意多想,只是专心跟奥布朗学手艺,来稍稍宽解我倍感压抑的心情,直到有一天,镇长的书记官杰克的“来访”,完全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命运,是这样不可琢磨。当我小心翼翼回避迎面而来的巨浪的时候,身后一个涡流,却将我直接推到风口浪尖上。
那天早上我和奥布朗正虚掩着店门打造一把长剑,我们将烧得半熔的铁片放在砧子上,奥布朗左手抓一把钢钳,夹住铁片头,我举着大铁锤猛力锤打。杰克突然“砰”地一脚把门踹开,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大大咧咧地往奥布朗的摇椅上一坐,大着舌头问道:“奥-布朗,上次-跟你说的-给我-打-造-佩剑的活儿-干好了-吗-?”
只听得奥布朗叹了一口气,低声对我说:“拉尔夫,暂停。”我放下大铁锤,奥布朗夹起铁片,丢进淬火的水缸里,缸里的水“嗞嗞——”地响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杰克目中无人地摇晃着椅子问道。
“这不正打着嘛,你就来了。”
“等等-!这不是-伯-纳德的-兄弟——拉尔夫-吗-?”杰克扶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摇摆着走到我跟前,一股酒臭扑面而来,“哈!伯-纳德-这-胆-小鬼-跑了,怎么-丢-下你这-臭-小子?”
我只觉得脑袋里面仿佛有东西“嘣——”地炸开了,满心的愤懑,满怀的不平,满腔的积郁,像炉膛里的熊熊烈火一样,在我的胸膛里轰然燃烧起来。我举起大铁锤,大吼一声,砸向杰克。杰克吓得目瞪口呆,面容扭曲。我却瞥见奥布朗的身影,在瞬间改变了主意,铁锤即将砸上杰克那颗丑陋的光头的一刻,我用力一歪,偏过了已经身体僵直的杰克,铁锤“咣”地一声,砸到地板上。我放下铁锤,伸出左手揪住杰克的衣领,右手握拳,大喊一声:“去死吧!”一记直拳,狠狠地打在杰克那并不坚挺的鼻梁上。
“砰!”
“啊——!!!”
杰克一声惨叫,整个鼻梁被我这一拳打得凹了进去,鼻血顺着破烂的皮肉,流的满脸都是。我左手再一推,顺势松开他的衣领。杰克四脚朝天地倒在了地上。
“滚!”
杰克手脚哆嗦着爬起来,一手捂着鼻子,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我转过身去,满怀歉意地对奥布朗说道。
奥布朗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没有答话。
“谢谢你这几年来对我的照顾,我得走了。”
“走——?你准备到哪儿去?到大街上去等着他们来抓你吗?拉尔夫,唉!”奥布朗不停地摇头。
“我不能连累你。”
“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准去!”
杰克并没有让我们久等,我们刚来得及熄灭炉火,街道上便鸡飞狗跳,一小队士兵冲过来,把铁匠铺团团围住。为首的小队长皮笑肉不笑地对挡在店门口的奥布朗说道:“我们奉命要捉拿羊鸣教教徒拉尔夫-雅各布,无关人等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奥布朗直了直腰,原本佝偻的身影忽然高大了不少。他坚决地摇头道:“让托马斯来见我。”
“要不你们跟我们一起走一趟?”
“让托马斯来见我。”
小队长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敢下令抓人,让一个士兵飞奔着去报信了。
一直到正午时分,镇长才姗姗来迟。小队长讨好地向镇长鞠躬行礼,镇长摆了摆手,跨进了铁匠铺的门。
“奥布朗,我给你一个面子,这次不抓这小子。作为条件,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开除他,要么你就关店。”
奥布朗明显哆嗦了一下,刚刚挺直了一些的身形,又佝偻下来。
我不愿再拖累奥布朗,强行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对镇长说道:“如你所愿,托马斯。”
拍了拍奥布朗的背脊,我昂首走出铁匠铺。
“通知全镇,谁也不准雇佣这小子。”镇长在我身后补充着。
我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全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我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失魂落魄地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不觉来到了海边。
我抬足要入海,海水冰冷的寒意是那样刺骨!
我举头欲望天,太阳万丈的光芒是那么刺眼!
王位继承战时全家逃难的情景,父母被强盗杀害的血淋淋的画面,伯纳德乘坐的“蓝天号”渐行渐远的船影,在我脑海里一一浮现;叛军、强盗和镇长杰克们的嘴脸,在我眼前交替出现,不断重叠,最后合成一张丑恶的大脸,大张着滴滴答答流着口水的血色的嘴,要将我吞噬。
我只觉浑身无力,不禁掩面而泣。
这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你是拉尔夫-雅各布吗?”
我转过头,只见一个红脸膛的高个子冲我点头,和善地微笑着。 March 31 冰-冰回忆录——三、长夜长夜
在楼下看门的路奇毫无动静,楼上的人则面面相觑,多少都有点不知所措。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楼下的屋门被砸开了。我一厢情愿地想:“但愿这些家伙不会发现那道密门。”
可惜这个愿望旋即就被楼梯上零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首先冒出来的是刺眼的火把,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上楼来,迅速占领了屋子的四边,凶神恶煞地盯着屋子里的人。
然后楼梯上响起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又有两个人走上楼来。前面的是托马斯——劳丽达夫人一手任命的镇长,后面跟着他的书记官杰克。
“托马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曼棱的音调并没有什么变化,既没有颤抖,更没有一丝的热情。
“是希永先生!”杰克傲慢地试图更正曼棱对镇长的称呼。
镇长摆摆手,制止了杰克的狐假虎威,眼珠子转来转去,观察着围坐在桌边的每一个人,却没有答话。
时间就像停滞了一样,屋子里异常安静,只有火把在“哔啵”作响。
我感到一阵反胃,安德鲁则开始不停的改变自己的坐姿,桌子边的其他人也大多脸色铁青,只有曼棱和伯纳德不为所动,而那个胖子却突然“呵呵”地傻笑起来。
“托马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弗里斯有你这样忠心能干的手下,真是省心!”
镇长的眉头微微一皱,又迅即展开。他摇着头,说道:“哪里!这可多亏了乔及时通知我。”
大家的目光立刻“唰”地集中到“乔记商店”老板——乔的身上。乔浑身发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镇长十分满意这样的效果,面露微笑,接着说道:“我没有恶意。不过采购军需这件事很急,远征魔鬼之域是王国的头等大事,可耽误不起!你们接着谈,我只是来听听。”
杰克冲楼下喊了一声,又一个士兵扛着一张椅子走上楼来。镇长坐到了楼梯边上,杰克和那个士兵一左一右叉着手站在他身后,堵住了楼梯。
曼棱缓缓地收起自己面前的羊皮纸,又干咳了一声,说道:“感谢镇长大驾光临。那么大家接着议吧!就像我刚才说的,今天最好能拿出一个结论来。时间很紧啊!”
我觉得脑子里面一片糨糊,恨恨地暗自骂:“像这个样子,还议个屁啊!”我扭过头去看伯纳德,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帮助,只见他眼睛直视前方,两手的手指交叉,两个大拇指不停的旋转着,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仿佛感觉到我的注视,伯纳德转过头来,冲我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大有安定作用,我立刻觉得心情平静了不少。
没有得到回应,曼棱又慢慢地自言自语道:“我先说说我的看法。远征魔鬼之域事关重大,我们这些做商人的,虽说是‘在商言商’,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得有正确的判断。我看,劳丽达夫人的战时收购政策,是可以接受的。”
他此言一出,我看到镇长露齿而笑,安德鲁和根德拜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看着曼棱,乔彻底瘫软在椅子上,而伯纳德则停止了大拇指的旋转。
曼棱对大家的反应视而不见,接着问道:“你们几个怎么看?根德拜,你先说说。”
“炼金师”的老板根德拜结结巴巴的答道:“我…同意…”
曼棱又把目光转向安德鲁,安德鲁的脸色倒没什么大变化,反正已经愁苦到极点了,他唉声叹气地答道:“我也同意,会长!”
伯纳德不等询问,便沉声道:“我没什么意见,曼棱!”
另外几个没有收到通知的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曼棱看了一眼依然张口结舌的乔,说道:“想必乔肯定没意见了。托马斯,那么我很高兴我们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了,我们决定按照劳丽达夫人的指示办,希望能为王国尽一份力。”
镇长没有立即答话,眼睛在在座的人身上又溜了一圈:“等等。曼棱,奥布朗呢?他怎么没来?”
“他喝醉了,拉尔夫是他的徒弟,代替他来列席。”
镇长的目光往我这里扫了扫,说:“那好吧!我回头派人去问问奥布朗。大家对王国的一片赤忱之心,我一定报告给劳丽达夫人。我还有事,恕我先走一步。”
他站起身来,走下楼去,杰克跟在他身后,然后那个士兵搬起椅子,和围在屋子四周的士兵一起也下了楼。过了一会儿,街上零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一切又归于死寂。
曼棱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辛苦了,我们这就散了吧!”他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乔一眼,走了。接着众人也都纷纷起身,相互道别。只有乔仿佛痴呆了一样,一动不动,而大家走的时候,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我跟着伯纳德下得楼来,发现楼下一团漆黑,原本放在墙脚的油灯已被熄灭,路奇踪影全无,屋内和屋外一样,伸手不见五指,完全融为一体了。
伯纳德拿出打火石,燃着了一盏小灯。他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我跟在他身后,冷风吹过的时候,他本已昏暗的身影显得更加模糊不清。
走过长长的寒冷街道,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
“据说有一种魔法叫‘光明之火’,在这样的晚上会很有用。”伯纳德终于开口调侃,我压抑的心情才略有放松,可是伯纳德的下一句话,却让我的心又猛地一沉。
“拉尔夫,我们离开银湾吧!”
见我发呆,伯纳德接着说道:“树精没有水都会挪地方,更何况人呢!听克莱德说过浓雾的领主牛顿侯爵为人宽厚,我明天去问问斯蒂芬,看什么时候有船去那儿。还要再问问塞鲁斯,他要是不肯跟我们一起走,我就把店面交给他。”
“不——”我大叫一声,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伯纳德摇摇头,苦笑道:“拉尔夫,你这个犟猴子。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我无语。
那一晚,我彻夜无眠。
那一夜,特别漫长。 March 28 冰-冰回忆录——二、会议会议 我心里惦记着“起锚”,于是拍拍安德鲁的肩膀,说道:“人你找到了,我走啦。” 安德鲁苦着脸,没有开口,却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眉头越皱越紧,空着的左手在裤子上蹭来蹭去,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想了大概有三分钟,安德鲁终于下了决心:“不行,拉尔夫,你还得跟我走。有重要的事情,铁匠铺不能没有代表,你替奥布朗来吧!” “究竟什么事情,安德鲁?天塌下来了?那也有长颈鹿顶着呢!”我实在不想被传染上安德鲁那副晦气的样子,试着往外挣了挣胳膊,结果安德鲁抓得我更紧了。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们已经迟到了。到了你就知道了。记住,拉尔夫,你是代表奥布朗的,多听少说话。” 于是疾步如飞的安德鲁,硬拖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再一次冲进凛冽的寒风中。 一路上安德鲁不停的绕着弯儿,还不时的猛地回头看看我们身后黑咕隆咚的街道,那一晚月暗星稀,三五步之外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楚。要不是安德鲁是奥布朗多年的朋友,从来都是循规蹈矩,只凭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我早就挣脱离开了。 这么跑了二十来分钟,我发现自己居然迷路了,好歹我也是在镇子上长大的,虽说平常不是很好动,基本上镇上大大小小的街巷,也没有我没走过的。“见鬼!”我小声咒骂着。 安德鲁充耳不闻,突然再次猛地回头,然后又向四处张望了一下,接着拽着我跑进一条小巷,停下脚步。 “到了?” “嘘——”安德鲁立刻制止我出声,伏下身子,把右耳贴到地面上,仔细倾听。 一片死寂。 安德鲁从地上爬起来,满意的点点头,叩响了巷子里一面朝南的小门。 “挷,梆梆梆!梆,梆梆梆梆!” 小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我伸头看去,门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一个黑影从门缝后伸出头来:“安德鲁,你迟到了!路上有麻烦么?这位是谁?” “路奇,我很抱歉,不过路上一切顺利。奥布朗喝醉了,我就算叫醒他,他一时半会也清醒不了。这是拉尔夫,奥布朗的徒弟。大家都到了吗?” “就差你和奥布朗了。跟我来。” 我们走进门内,里面依然很黑,只有靠近屋子最里端的墙脚放着的一盏罩着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路奇轻轻的关上屋门,走到油灯边上,在墙上某块砖头上摁了一下,一道密门无声的打开,密门的后面,一个狭窄的楼梯露了出来。 “上楼吧。” 安德鲁点点头,登上楼梯,又示意我跟上。楼梯极其狭窄,我们只能勉强擦着楼梯边的墙壁拾级而上。 上得楼来,我定睛环顾了一下楼梯右边的屋子,不禁微微吃了一惊。二楼的这件屋子不是很大,楼梯位于屋子的最北端。而屋子中间是一张长桌,桌子上放着一盏油 灯,摇弋的灯光照得长桌边围坐的七八个人的脸忽明忽暗,而这七八个人中居然有我的哥哥伯纳德和伍尔夫的父亲曼棱,此外根德拜和乔也是我的老熟人了,他们和 安德鲁、奥布朗一样,都是镇子上店铺的老板。 安德鲁再次小声的向大家解释了迟到和我出现这里的原因,曼棱点点头:“好吧!快坐吧!我想铁匠铺和铸甲匠怎么着也不该错过这次会议。” 安德鲁带着我到伯纳德身边坐下。伯纳德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 “好了,人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这一次急着找大家来,可能你们中间有些人已经知道原因了。”曼棱的声音非常尖,尤其是他说话急促的时候,给人一种金属器 皿摩擦的感觉,让人不是很舒服,总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早已须发皆白,却依然精力过人,从我记事起,他就已经是镇上商会的会长了。 曼棱拿起自己面前的一张羊皮纸,说道:“昨天我接到劳丽达夫人传来的一道通知,据我所知,在座的各位也有好几个人接到了这个通知。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做出 答复,时间实在不宽裕,所幸大家接到我的召开商会紧急会议的通知,都赶来了,至于在这里开会的原因,下面你们就会理解。” 曼棱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先简单的复述一下通知的内容,再请大家说说想法。大家都知道最近罗兰德国王召集了王国优秀的骑士和法师,发动了对魔鬼之域的远征。劳丽达夫人准备向我们采购商品,说是作为远征军军需之用。” 曼棱又顿了顿,提高声音强调道:“她要求我们压缩50%的利润,否则将在毛利的基础上,向我们征收70%的战争税。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将派税务官到各个店铺核实成本。” 围坐在桌边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的“嗡嗡”声响起。我转头看看坐在我左右的伯纳德和安德鲁,只见伯纳德面色严峻,安德鲁眉头紧锁。他们没有说话,想必都已经接到了通知。 我有些发呆,这几年跟着奥布朗,我学了一些铁匠的手艺,钱的事情我没怎么经手过,但看伯纳德的神态,这件事恐怕是大大的不妙了。伯纳德可从来不是一个悲观 的人,他的口头禅是“问题是死的,但人永远是活的。”似乎世上没有能难倒他的事,现在连他都神态凝重,可见这件事情很难应付。 “曼棱,请恕我冒昧!”斜对面一个中年男子的发言打断了我混乱的思绪,“我们几个并没有收到这个通知。” 他身边的几个人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 未等曼棱答话,伯纳德开口了,声调并不激昂,略显低沉而很有说服力:“伙计们,唇亡齿寒啊!现在我们还可以团结起来,给劳丽达夫人一个响亮的回答。若是等到一部分人屈服了,她再对剩下的人下手,那可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这时候一个胖子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伯纳德,这只是你的假想而已。弗里斯还没来银湾的时候,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我们可是有二十几年的交情了,我才不信她会把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就这么拿走!咱们还是各顾各吧!” 我不禁对这个胖子怒目而视。 曼棱干咳了一声,道:“大家有什么意见,好好说。今天最好能拿出一个结论来,明天就得给答复了。时间很紧啊!” 他话音未落,街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少人冲进了这条不起眼的小巷,随即有人高喊着:“把这里围上!”,紧接着“砰砰砰砰”地响起了猛烈的擂门声。 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 March 26 冰-冰回忆录——一、“起锚”。冰-冰回忆录——一、“起锚” “起锚” 冰-冰回忆录——引子。冰-冰回忆录——引子 引子 今天是我决定要写《回忆录》的第十七天,下这个决心已经半个多月,面前的羊皮纸依然一片空白。每天除了沉睡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想写的事情,千头万绪,却 不知从何处开始。特克先生说过“万事开头难”,这话一点没错。话又说回来了,一个从前的铁匠学徒,一个现今的小小中尉,不过读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书,现在居 然要像个大人物似的,写什么《回忆录》,倘若伍尔夫知道了,肯定又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吧!所幸的事,我现在几乎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时间,几乎什么 都不能做,而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把硬梆梆的椅子上,来写我的《回忆录》。我可以慢慢整理我的思绪,再一笔一笔的把他们记录下来。 《回忆录》这个题目太大,但我一时想不到更合适的名字。我后面要写的,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经历的一些自以为不平凡的故事,是一些我本来准备等我老了,坐在 温暖的火炉边上,在身边孩子们崇敬的目光里缓缓讲述的故事。如今,我已经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了,所以我决定要把他们写下来,为了这些故事不致泯灭尘世,也 将它献给伍尔夫,献给威廉,献给所有平凡却又不普通的人们…… March 02 《Harry Potter》结局的猜测。本文纯作为备忘使用,无关辞藻堆砌,一概奉缺。 读过书的1-6,一直在等7(大结局)出来,最近和某人一起重温了《Harry Potter》的几部电影,今晚是第四集《Harry Potter和火焰杯》,看到伏地魔利用Harry的血复活,突然有了些想法,大胆猜测结局如下: Harry Potter终将与伏地魔同归于尽,从头至尾,这是他唯一的使命,完成了这一使命后,他将成为人们永远缅怀的伟大人物。 尽管伏地魔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他却未能真正无视世间的规则,众人传说Harry Potter是他毕生的宿敌,最终他也相信了这一传说,并在关键的一步,利用Harry的血作为自己复活的驱动,现在在伏地魔的身躯中流淌着Harry的血,如果说,在这之前,伏地魔与Harry宿敌仅仅是一个传说,在伏地魔选择了Harry之后,这终于成为一个事实。 考虑到上面两点,Harry与伏地魔的结局也就显而易见了。 April 10 乒乓外交 冬尽春至,万物复苏,某人我也静极思动,参加了OSU的乒乓球俱乐部,锻炼为主、娱乐为辅。俱乐部规模不大,总计成员50余名,其中有不少“三分钟热度”早已神龙见首不知其踪,常驻的包括教练也就二十来人。然而,令我万万想不到的是,在这区区二十余人的业余俱乐部,居然也是藏龙卧虎,奇人异事不少。
昨天晚上,便有一桩。
昨天是星期天,晚上是每周例行的“教学时间”,俱乐部的特聘教练会给学员一个半小时的现场指导。俱乐部主席事先通知,这一次的教练之一,是一位叫做John Tannehill的老先生。这位老先生,我先前也略有耳闻,据说是美国乒乓球国家队前队员,虽已年高,却风采不减,令人很是景仰,只是某人我加入俱乐部也晚,还不曾得见。
晚上9点,老先生来到,枯瘦,个儿不高,一头白发微卷“撑”在头上,脸上沟壑纵横,眼睛却是炯炯有神,令我想起《笑傲》里深藏不露的莫大先生。教练来了,我以为就要开练,老先生却示意暂停,招呼大家围拢过去,然后掏出一本大相册:“我十天前去了趟中国,去了北京和上海,你们看,这是长城,这是......”老先生劲头不小,我漫不经心的想着,随意的浏览着相册,看到一堆红光满面的人兴高采烈的欢聚一堂,背后有红色大横幅,司空见惯的国内外事活动的场面......等等!我瞄到横幅上的字,最大的几个是“中美乒乓外交35周年”!!!哎呀呀,说起“乒乓外交”,可是我们新中国外交史上的一件大事,小子虽然无知,却也知道当年中美间二十余年的外交冰河,便是由这样一个小小的事件破冰,最终全面解冻的。见我惊讶,一位师弟告诉我,当年到北京上海打友谊赛的美国乒乓球国家队当中,便有Tannehill老先生一员。看着老先生指着照片跟我们介绍:“你们看,这是庄则栋,这是张燮林......”,我不禁感慨,不经意间,居然在这里见到了一段珍贵历史的亲历者和见证人。
教学结束,回到家中,我忍不住用Google搜了搜相关内容。提到“中美乒乓外交35周年”活动和老先生的在http://sports.people.com.cn/GB/22155/22162/49245/4261097.html和http://sports.people.com.cn/GB/22155/22162/4251937.html,文中的约翰·塔(泰)尼赫尔便是我们俱乐部的老先生了,而http://sports.sina.com.cn/o/2005-11-10/22451872950.shtml则给出了”乒乓外交”的来龙去脉。 全冬冬的blo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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