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6
冰-冰回忆录——一、“起锚”。
冰-冰回忆录——一、“起锚”
“起锚”
一切,还得从三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说起。
那个晚上,我和往常一样,收了工之后,就和我的狐朋狗友伍尔夫和塞鲁斯一起,去镇上的酒馆“起锚”喝酒。冬天,正是休闲时分,镇子上的年青人,结束了每天
的活计之后,多半都会到“起锚”来喝上一杯醇正的麦酒,放松放松精神,而不少镇子周围的农民,抓紧这农闲时间到镇上来采购年货,顺便也会到“起锚”来活泛
一下筋骨,“起锚”的吧厅虽然挺大,晚上却总是被挤的满满的,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兴高采烈的人们高声谈论着最近王国和镇子上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生意不错啊!”塞鲁斯跟“起锚”的老板彼德打着招呼。“托您的福!”老彼德兴奋得红光满面,引导我们挤过欢乐的人群,坐到为“老顾客”专留的高凳子上。
“老规矩咯!”伍尔夫一边忙着跟周围的姑娘们乱飞媚眼,一边掏出三个金币,放到几个高凳中间的圆桌上。“好,就来——”老彼德拉着花腔,一路小跑着端来三
大杯麦酒,“慢用啊!”然后又保持着这迅捷的速度,去招呼新一拨进门的顾客。
“看他那老屁股扭地!”看着老彼德那矮胖的身躯在人群穿梭自如,我忍不住要挖苦他一下。“拉尔夫,你真是老毛病不改!”塞鲁斯微笑着说,“不过也难怪老彼
德忙得高兴,每天晚上生意都这么好,老头肯定乐得每天夜里都做美梦了。”“做啥梦啊!还不定数钱数到几点呢!”我拿起麦酒,痛饮了一大口。
“听伯纳德说,你下个月就要满师了?”放下酒杯,我问塞鲁斯。“托你哥哥的福。”塞鲁斯依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那恭喜你啦!很快就可以自己开店了。你这
小子,这么大的好消息也不告诉我,还敢妄称当我是最好的朋友。”我又转头去看伍尔夫,想问问他是否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却看到这小子趁我们说话的功夫,已经
跑到邻桌去跟姑娘们打情骂俏去了。“你真是个臭嘴。我肯定不会比伯纳德师傅知道得还早吧!”塞鲁斯一本正经的说道,嘴角却依然流露出笑意,这小子,也难怪
他兴奋,跟我哥哥学了五年,终于可以出师了。
“碰杯!庆祝一下!”我举起酒杯,和塞鲁斯的酒杯轻轻的碰了一下。“谢谢!”塞鲁斯也举杯,浅啜了一口,“你呢?跟奥布朗学得怎么样了?”我放下酒杯,正
准备答话,突然听到伍尔夫在邻桌带头起哄,喊道:“海伦娜,来一个!海伦娜,来一个!”起先只有他一个人在喊,然后那一桌的五、六个人都跟着喊起来,再然
后是周围的几桌人,最后几乎全酒馆的人全都跟着高喊起来:
“海伦娜,来一个!海伦娜,来一个!海伦娜!海伦娜!……”
海伦娜是镇子上希尔腾家的大女儿,能歌善舞。她炫目的舞姿、甜美的歌喉,远近闻名。镇上年轻的小伙子,哪个不想多看看海伦娜妩媚婀娜的身姿,哪个不愿多听听她婉转清甜的歌声,即便是姑娘们,也愿意把自己那小小的嫉妒藏在心底,跟随海伦娜尽情享受这青春的快乐。
“海伦娜,噢噢!海伦娜,噢噢!海伦娜,噢噢!海伦娜,噢噢!……”酒馆里的人有节奏的呼喊着,催促着,拍着手掌打起节拍来,伍尔夫更是尖声吹着口哨,跺着脚,就差没有跳上桌子了。
“海伦娜答应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响起,那是海伦娜的好朋友,凯,“大家腾点地方吧!”
“好啊好啊!”大家鼓起掌来,中间的几桌赶紧把桌椅往边上拉,很快就把酒馆中心挪出了一块空地。
一身连衣裙的海伦娜,从靠近吧台的椅子上站起来,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到空地中央。海伦娜金黄的发和火红的裙,在酒馆里众多火把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晴朗的天上白云朵朵,高飞的狮鹫展翅翱翔;
蓝蓝的海里白帆张张,远行的渔夫放声歌唱;
高高的山巅积雪皑皑,敏捷的雪豹轻身飞纵;
绵延的山坡林木葱葱,勇敢的猎人弓弦咚咚;
弯弯的小河水光粼粼,轻快的鱼儿摆尾起舞;
宽阔的平原麦田金黄呀,勤劳的农夫不枉辛苦;
克里米尔河呀,流入那克里米尔湾;
银湾镇的游子啊,快回到这欢乐的家乡。”
随着海伦娜美妙的歌声响起,酒馆里的人很快安静下来,大家鸦雀无声,仔细聆听这仿佛来自天籁的声音,海伦娜随之翩翩起舞的时候,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紧
盯着那飘荡在酒馆中央的美丽红云,歌曲渐入高潮的时候,小伙子们开始拍着手掌打起节拍,姑娘们也轻声的跟着和唱,酒馆里的气氛达到了热烈的顶点。
按照惯例,海伦娜一曲终了时,镇子上热情的小伙子们和活泼的姑娘们就会一起加入到舞蹈的行列。我正跃跃欲试,准备从高凳上跳下来,塞鲁斯突然捅捅我,说道:“你看,那不是安德鲁吗?他怎么来了?”
我顺着塞鲁斯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安德鲁正艰难的穿过人群,向我们挤过来。他是镇子上的铸甲匠,手艺那是好得没话说,就是为人有点干巴巴的,没什么趣味,我
印象当中,我在“起锚”看到他的次数,恐怕还不如我看到我们家的公鸡飞上树梢的次数多。他也是我的师傅奥布朗多年的好朋友,虽然我一直很想知道像他这样总
是愁眉苦脸的人,是怎么和成天乐呵呵的奥布朗成为朋友的。
“拉尔夫,我没有时间,”安德鲁一过来就摇手阻止我发问,“跟我走。我在找奥布朗,我找不到他。”
我只好很不情愿的从高凳上蹭下来,让塞鲁斯回头跟伍尔夫说一声,就跟着安德鲁挤过欢乐的人群,走出了“起锚”。
出了酒馆门,一股冷风迎面扑来,我不禁连打了两个喷嚏:“阿嚏!阿嚏!够冷的!安德鲁,你去店里找过了吗?”奥布朗的生活是很有规律的,他就住在店里,晚上也极少乱跑,我很难想像安德鲁会找不到他。
“我到处都找遍了。铁匠铺里有光,但我敲门没人应。”
这就有点儿奇怪了,我第一天到店里开始当学徒时,奥布朗就跟我说过,离开铺子一定要吹灭灯火。“我们还是先回店里看一眼。”
安德鲁放开脚丫,大步飞奔起来,我也只好紧跟在他身后。
十分钟之后,我们气喘吁吁的赶到铁匠铺。我用钥匙打开店门,却只见店里灯火通明,我的师傅奥布朗半歪在火炉边的摇椅上,轻快的打着呼噜,摇椅右手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二十来个空酒瓶。
看到这副情形,安德鲁那皱巴巴的脸缩成了一团,简直要哭出来了。